OAEC 加州地中海氣候的樸門永續設計基礎課程(PDC)分享~學習筆記(下)

作者簡介
林岑
目前就讀台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接觸樸門十年,雖非正式學生但啟蒙老師為 Robyn Francis、孟磊 Peter Morehead 與江慧儀。本文為筆者第二次參加 PDC 的田野筆記。

課程筆記

5.
剛拿到課表的時候就發現這裡的 PDC 設計時段佔整個課表蠻大的時間,尤其是在課程第四天就已經分好小組,第五天(今天)一早就進行了非常實際的組織決定/團體運作訓練課程。講課老師 Adam Wolpert 也是 OAEC 團隊的一員,是一位畫家/專業會議 facilitator。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上組織溝通與團體運作課程(2017年 Robyn Francis 曾經在大地旅人台東基地上社會性樸門/意識社區課程),不過這麼conpact集中式的學習組織運作/決議流程以及技巧運用,三個半小時內要塞進這麼多內容,實在有點無法負荷。在許多討論中,甚至可以說整個課程的基礎,概念都是蠻「美國」的:例如百年多元種族文化建構的過程中,許多歷史性創傷是鑲嵌在個人當中的(這個也是原住民族群所面對的),或者是語言性的隔閡等;雖然絕大多的技巧以及課程內容我真的都覺得很棒,但是在台灣的文化內,大家是否能接受這樣的訓練?這是否適合台灣的文化?思考到這些東西其實很有趣。

我也想到七月初在樸門學會理監事親密營大家一起嘗試練習的決議技巧,共識卡其實就是一個對我們而言還蠻有效的工具。不過比較可惜的是當會議進入到第二天,甚至是第一天的下午,因為缺乏大家給予會議主持人主持的共識,似乎許多工具的功能開始失效。會議的流程開始有點走鐘。這也很有可能是長時間會議所會面臨到的挑戰(所以以後重要的會議討論,或許盡量安排半天就好,剩下的時間做比較不重要的討論或是情感交流?)不管如何,我還是覺得至少七月的親密營,大家都為了建立友善並有效率的會議文化付出心力,是真的很難能可貴的。是個很好的開始!我希望大家能持續思考要怎麼讓會議以及討論越來越有效率並且照顧到所有人的身心感受。

早上的課有幾個印象超級深刻的例子,在這裡稍微分享一下筆記:
〈建立適當的狀態〉(building good container)有點像是天時地利人和的概念。很多時候,在一個討論中,許多角色有完全不同的內心世界,對於A來說某個事情根本不重要,但對B來講那件事情非常敏感並且讓他感到緊張。因情況而異,但A角色這種時候應該就要問:「你是否有空?我現在可以做這件事嗎?這對你來講OK嗎?」而B角色也該說:「其實我對這樣的事情很在意,我現在沒有心力去解決或是去討論這件事情,我們可不可以再找時間聊聊」。雖然這聽起來非常美式(什麼都要講得很明白),不見得能在台灣日常文化之中直接實行,但這對於有運作目標的團體會議而言應該是(相對來講)通用的。
〈影響和本意的不同〉(impact vs intention)當A因為B的話而受到負面的影響,A主動和B表示,這其實代表著A足夠信任B,因此願意向B展現自己的脆弱。B這個時候要做的不應該是解釋自己的本意,而是接受因為自己的話而受傷的A,並且嘗試理解。當人們是B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因為自己的自尊心馬上反擊或是自衛,喜歡說「喔不,A你誤會我了」,但其實這種時候A需要的是被尊重,是當自己勇敢表達自己真實的感覺時,被聽見看見。而只有在這樣的共識之上才能建立更進一步的了解與更具韌性的關係。
〈意見並不代表在乎〉(opinion is not a flag of caring)不要花五分鐘表達自己的意見與想法,但事實上自己對於這個議題沒有那麼在乎。例如有人會在冗長地發表自己的想法與意見後,才說「喔但其實我沒差,這對我來講不是很重要」。

對於任何樸門設計來說,所有的想法都是系統性的,這也代表我們在處理得並不是一個『清單』,而是網絡/連結(!)。而在人類的網絡中,重要的當然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人該如何連結與溝通。也因為這樣,設計作業之於PDC並不只是一個『課程的產出』或『結業門檻』,而是如何透過長時間和小組的溝通(心理學家 Tuckman 的組織發展結構:從彼此認識建立共同價值 forming、破冰後的火花與『風暴』storming、嘗試達到共識與磨合 norming、到最後產出共識與結果 performing),在這個過程中所有人都能嘗試運用 Kantor 的四種角色:提供意見的主張者(Move)、強化概念的支持者(Follow/Support)、提出問題與不同意見的反對者(Oppose)、以及整理總結並將議題脈絡化的觀察者(Observe)。這跟 Kolb 的學習風格概念很相似,因為事實上每個人在學習或是人格發展過程中,理想中應該要經歷聚合、同化、發散、調適四個階段,如同在一個好的團體討論中,所有人都應該要意識到當太多人在強化一個概念時,就不再需要更多人去表達對於這個概念的喜歡,而是將注意力轉到是否有人對於這個概念的反對、或是漏洞,也要有人可以幫忙總和,或是適時提出另一個想法。或許更合適的例子是,在現在這樣的社會,我們實在不太需要更多人花太多時間在加深一個想法有多「不好」與「不合適」,將那些重複的負能量堆疊轉移到尋找解決方案上面。

ps. 趁午餐時間借了電腦把筆記和腦袋中的想法趕快打出來。蠻多同學都同意早上的社會性課程讓頭腦特別疲累,畢竟對我們而言,思考人的事情總是比較容易,結果就是一下子盛載太多。早上的教室氣氛比過去幾天都還要來得躁動。

總結

我想對所有樸門人來講,PDC 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段學習過程,甚至可以說是人生的重要轉捩點。透過這篇田野筆記,希望能與台灣的樸門人分享在樸門發展數十年的外國地區, PDC 是如何展現。我認為,雖然在美國上課有許多文化上的差異,尤其是我特別欣賞針對多元種族與平權議題所調整的社會性樸門課程,但上完 OAEC Brock 與 Kendall 的 PDC 之後,更加確定了優秀的樸門課程,不管是美國的還是台灣的,都絕對少不了下列幾個元素:優秀並且謙卑的老師、完整的示範環境、美食與可放鬆休息的住所、當然還有最後一天的才藝表演。如果硬要說,雖然相較之下台灣人比較沒有美國人那麼具有戲劇效(笑)果,但在台灣大地旅人樸門永續設計的 Peter 與慧儀老師反而透過更多扎實的設計作業,讓學員們在短短兩週的 PDC 中能有更多練習的機會。

Brock 說,他教授 PDC 十幾年了,確實課程內容會跟隨著時間改變。在美國剛開始開課的時候,大家更注重樸門實踐於土地的知識以及經驗;而現在資訊傳播快速,有更多學員們是反而是希望能透過樸門翻轉社會結構,達到環境與社會相互共存的世界。雖然追求公民力量的實踐與社會轉型是所有資本世界都在共同面臨的情況,但從各方面來說台灣和美國還是有著極大的不同。許可以思考的是,現在甚至在不遠的未來,PDC 在台灣會透過什麼樣的形式本土化?樸門鑲嵌於台灣人的日常中又會是什麼樣貌?台灣的社會性樸門的主題與議題又有哪些?

寫到結尾,樸門人還真憂國憂民阿!然而就是因為這樣才彰顯著 PDC 的重要性,因為兩週的課程不僅僅讓個人得到更多「環境」知識,同時也訓練人們如何在「社會」中成為有能力改變現狀的人,不管那改變是小是大。不管如何,請拉身邊的親朋好友們去上 PDC 吧!
 

No comments

Please register or sign in to post a comment.